山顶的风与谷底的尘埃 李家宁(福建)

李家宁

山顶的风与谷底的尘埃
李家宁(福建)
风在崖边解开衣角时
云正顺着它的指缝滑
每一缕都带着月的碎屑
撞在岩石上，碎成透明的哨声

它数过松针的年轮
吻过未化的残雪
却总在回头时
看见谷底浮着的那片白

尘埃在蕨类植物的阴影里
数着阳光漏下的光斑
每一粒都裹着旧年的脚印
是樵夫遗落的汗，或是花瓣的骨

它们仰望着风的方向
却走不出腐叶铺成的暗
风偶尔俯身时
能听见它们轻得像叹息的震颤

风是未系的船，在云里飘
尘埃是凝固的浪，在土中眠
它们共享同一片天空的蓝
却隔着一整个垂直的人间
2025、8、2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