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欧-德-绪 于 2021-6-30 17:22 编辑
韩陈其教授的古诗杂拌云: 白日依山尽,君生我未生; 黄河入海流,我生君已老; 欲穷千里目,君恨我生迟; 更上一层楼,我恨君生早! (自注:两首古诗,各有其迥别的诗境、诗象,将其顺序组合而建构新的诗境、诗象,这是一种诗歌创作的新尝试。) 乍读韩教授的杂拌诗,真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是该横着读还是竖着读呢?有没有读错了先后次序呢?等读完自注,这才相信没读错,“诗歌创作的新尝试”,就长这副令人吃惊的模样。吃惊之余的感觉是,如果这也叫创新,那么大概可算是“搞怪”一类的新花样吧。 杂拌诗句的形式其实并非创新,古已有之的集句就是“杂拌”。从不同的诗歌作品中各选一句,组合成一个新的作品,这是诗歌创作的一种特殊方式。王安石是集句名家,我们不妨读一读他的《怀元度》:“思君携手安能得,上尽重城更上楼。时独看云泪横臆,长安不见使人愁。”如果不说明这是集句,而读者也不知这四句诗分别出自韩愈、李商隐、杜甫、李白的四首诗,那是看不出丝毫“拌”痕的。无论是看韵律、章法还是立意,妥妥的都是一首怀念友人的佳作。 韩教授的杂拌对于集句来说,其“新尝试”不过就是粗野地破坏掉诗歌创作必须遵循的基本规矩。两首原本押韵而琅琅上口的诗,硬是错杂得再无韵律可言;原本起承转合一气贯注的作品,硬是搅拌成莫名其妙的字串,句与句之间是断裂还是生拗、是魔幻还是错乱式的关联,实在找不到恰切的词语来描述;原本各自旨明而意永的作品,硬是揉捏成一团,诗不成诗,更有何诗意?抑或教授就是在尝试创作反传统的无意义作品?笔者更相信教授就是在搞怪,跟读者开个玩笑——我杂拌两首诗,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它们读成一首。读成了,是我尝试成功;读不通,只怪你太传统。 突然想起了阿根廷作家艾斯特拉达的一句名言,他把读着一本书时想起了别的书称之为:“这是一种最精致的通奸方式。”①这个比喻虽然粗俗,但细味之却是妙不可言,我们读一本书,并不需要对其忠贞不二,你尽管可以联想到别的一本书或几本书,甚至同时打开几本书,在比较中品味异同。这确实是一种很好的读书方式,当然包括读诗。古人集句,应该就是读着一首诗而想到了别的多首,并出于对多位旁通对象的喜爱,将其精致地组合成一位鲜活的“新人”,可谓别有妙味。韩教授也是读着一首而想着另一首,但他旁通组合的手段实在太粗野,随心所欲地拉郎配,强制杂交,弄出了一个“四不象”。在教授眼里或许是自鸣得意的“西施”,只怕在太多人眼中只见其“怪”而难见其“美”。 有些出人意料的是,韩教授还是有支持者的。山东大学博导孙微教授评韩诗曰:“此诗把王之涣的《登鹳雀楼》与长沙铜官窑唐诗《君生我未生》这两首诗境迥异之作奇异地组合在一起,重新构成全新的诗境。在高山大河的抒情背景上,时光流逝、岁月蹉跎,便把有情人难生同时的遗憾强烈地表现出来,故而能够使读者受到强烈的心灵触动。这种古诗今用的创作方法,反映出韩陈其先生既源于古典又试图突破古典的创作思路,是一种有益的探索和尝试。” 教授就是教授,普通读者眼里的莫名其妙,也可以解得头头是道。不过孙教授有句话是切合实际的,那就是读者会“受到强烈的心灵触动”。但是,笔者相信大多数人在触动之余,并不会跟着孙教授叫好,相反会有骂人的冲动: 对传世的经典作品没有丝毫敬畏之心,随意搞怪,即便博得些臭名声,又有何益!
注释:①转引自曼古埃尔著《阅读史》商务印书馆2002年版第22页
附录:韩陈其诗歌(两首): 一、窈窕烟霞(古诗杂拌) 关关睢鸠,在河之洲; 身为渔夫,志不在鱼。 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; 投竿直钓,悠悠江湖。 窈窕淑女,寤寐求之; 钓之不得,得不求沽。 窈窕淑女,琴瑟友之; 烟霞为食,天地为庐。 窈窕淑女,钟鼓乐之; 弗愿独醒,颓然一壶。 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; 忘我忘天,浩歌可夫。 注释:读《清诗纪事•俞桐〈渔夫〉》,遥想《诗经•关睢》,合二而一,不亦可歌可泣夫! (网友评说:恶搞经典来恶心人。) 二、龙翔九天 白云白云何处有,天上没有心上有。 白云白云何处有,心上没有墙上有。 如今飞龙翔九天,白云飘飘处处有。 塔吊长臂迎白云,白云飘飘天天有。 清风推窗送白云,白云飘飘家家有。 白云从此不放假,欢歌笑语时时有。 (网友评说:跟《平安经》同一模板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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