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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说填词之二
第三章 词的阅读与填词要注意句式 对初学者来说,熟练掌握词的基本句式犹为重要。我看过很多初学者,拿到词牌就填,只顾平仄,不顾句式,没有按照词牌中,词的基本句式要求填词,而是一味乱填,读起来特别的别扭。所以,要想把词填好,使之读时朗朗上口,顿挫分明,悦耳味厚,就必须熟悉词的基本句式。词的句式比较繁富,现分述如下: 三字句句式一般有上二下一和上一下二之别,但语气连贯并无停顿。 如“柳丝长”(温庭筠)“鬓微霜”(苏轼)。 四字句句式一般是上二下二,常常连用。 如“乱石穿空,惊涛拍岸”(苏轼),也有作上一下三的,如“对长亭晚”(柳永)。 五字句的句式一般有三种: 1、上二下三句式,如“春山烟欲收”(牛希济); 2、上三下二句式,如“了不知南北”(秦观); 3、上一下四句式,如“念五陵人远”(李清照)。 六字句的句式一般有三种: 1、上二下四句式,如“何逊而今渐老”(姜夔); 2、上四下二句式,如“气吞万里如虎”(辛弃疾); 3、上三下三句式,如“但目送芳尘去”(贺铸)。 七字句的句式一般有四种: 1、上四下三句式,如“平林漠漠烟如织”(李白); 2、上二下五句式,如“过尽千帆皆不是”(温庭筠); 3、上三下四句式,这种句式一般词谱中都加顿逗,如“又岂在、朝朝暮暮”(秦观); 4、上一下六句式,如“但寒烟衰草凝绿”(王安石)。 八字句的句式一般有三种: 1、上三下五句式,如“但屈指西风几时来”(苏轼); 2、上二下六句式,如“应是良辰美景虚设”(柳永); 3、上一下七句式,如“正江涵秋影雁初飞”(辛弃疾)。 九字句的句式一般有五种: 1、上三下六句式,如“残日下渔人鸣榔归去”(柳永); 2、上六下三句式,“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(李煜); 3、上二下七句式,如“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”(欧阳修); 4、上四下五句式,如“千里孤坟、无处话凄凉”(苏轼); 5、上五下四句式,如“敛余红犹恋、孤城阑角”(周邦彦)。上面4、5两种句式,有的词谱定为两句。 十字句很少见,句式以上三下七为主,如“见说道、天涯芳草无归路”(辛弃疾)。 十一字的句式,有的是上六下五,有的是上四下七,如“不知天上宫阙、今夕是何年”!“不应有恨、何事常向别时圆”(苏轼)。这两种句式,有的词谱定为两句。 词的句式和对仗 词的对仗 词的对仗有人说可用可不用。填词,词谱中没有明确规定必须用对仗的规定【这也许是词谱的不足之处】。即使同一位诗人在同一个词牌中,也是有时用对仗,有时不用。如苏轼在一首《水龙吟》中用的是对仗句:“永昼端居,寸阴虚度”,在另一首《水龙吟》中写的则是“清静无为,坐忘遣照”。 我们完全是参考例词来确定对仗的。说可用可不用,是相对于初学者练笔而言,虽有这种可对可不对的情况,我认为,还是尽量对仗。词的对仗相对于联、律诗要宽的多。比如:风雨送春归,飞雪迎春到。春字两句都用,这在联与律诗中是不容许的。词中能用对仗,更能给词增彩。当然有规定的用对仗的,必须要用。 词的对仗位置可前可后。律诗的对仗,标准位置是在中间两联。词的对仗却没有固定位置。凡是连续出现两个字数相同的句子的地方,都可以用对仗。如“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”(秦观《鹊桥仙》)——对仗在词之首。“青云路稳,白首心期”(赵彦端《芰荷香》)——对仗在词之尾。对仗在中间某位置的更是很多。 三是字数可多可少。只要连续两句字数相同,那么,每句字数不拘多少均可以对仗。三字句与三字句可以对。如:“左牵黄,右擎苍”(苏轼《江城子》)。 四字句与四字句可以对。前面已有举例,如“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”。 五字句与五字句可以对。如: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(欧阳修《生查子》)。 六字句与六字句可以对。如“相见争如不见,有情还似无情”(司马光《西江月》)。 七字句与七字句可以对。如:“忽有微凉何处雨,更无留影霎时云”(辛弃疾《浣溪纱》)。 八字句与八字句可以对。这种对仗,常常是前面两个四字句与后面两个四字句相对,形成扇面对,并且常常是第一个四字句前面带有一字顿(第一句实际是五个字,只是首字不算在内罢了)。如:“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:唐宗宋祖,稍逊风骚”(毛泽东《沁园春》)“似谢家子弟,衣冠磊落:相如门户,车骑雍容”(辛弃疾《沁园春》)。 四是不要求平仄相对。 律诗中的对仗,出句与对句之间必须以平对仄、以仄对平,特别是第二、四、六字和最后一字必须如此。但词的对仗无此要求。如“花影乱,莺声碎”(秦观《千秋岁》)。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”(岳飞《满江红》)。以上对仗句的句尾都是仄声字,亦不妨对仗。词的对仗实际上只要求文字相对,平仄符合词谱规定就行了。 五是有重复字的句子,或两个均带韵脚的句子,也可以对仗。这种情形在律诗中不可,但在词中允许。如: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”(苏轼《水调歌头》)。“不似春光,胜似春光”(毛泽东《采桑子》),“春到三分,秋到三分”(吴文英《一剪梅》)。 二、填词要注意对仗 对仗--就是辞赋、骈文、诗、词中的对偶句。上下句词语相对,句法结构一致,称对仗。“仗”,指仪仗,因古代仪仗多成对,故取比喻。 词的对仗与律诗不一样。词的对仗,有些象散文的对偶,有以下几个特点: (1)同字相对。如:“春到—分,花瘦—分。”“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”。(吴文英《一剪梅》)前者两个“一分”相对,后者两个“头”字相对。 (2)不拘平仄。如: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。”(李之仪《卜算子》)“住长江”重出,平仄也全按词谱,不要求相对。(仄仄平平平,平仄平平仄。) (3)同韵相对。如:堂阜远,江桥晚。(上片)旗影转,鼙声断。(下片)韵脚“远”、“晚”、“转”、“断”,都是仄声,属于同韵。 这些对仗的特点,在律诗中,都是不许可的。而词调绝大多数都是长短句,只有相邻两句字数相等才能对仗;律诗格式一致,对仗有固定的位置,词调成百上千,对仗依词而定,没有固定的位置;律诗的颔联、颈联必须对仗,词的对仗比较自由,相邻两句字数相同,可以对仗,也可以不对仗。律诗必须平仄相对,词则有的对,有的不对,依词调而定。所以说,词的对仗,既广泛又灵活。说广泛,凡是相邻字数相同的句子,一般可对仗,凡一字领后面的四个四字句,一般也都可对仗,而且普通对、扇面对均可。说灵活,这些地方也可以不对仗,对仗方式也灵活,平仄可相反,亦可相同,也不避同字。现分述如下: (一) 相邻两句字数相等才有可能对仗: 三字:碧云天---黄叶地(范仲淹《苏幕遮》);转朱阁---低绮户(苏轼《水调歌头》)天地转---光阴迫(毛泽东《满江红》)。 四字:翠叶藏莺---朱帘隔燕(晏殊《踏莎行》);一怀愁绪---几年离索(陆游《钗头凤》)千里冰封---万里雪飘(毛泽东《沁园春》)。 五字:落花人独立---微雨燕双飞(晏几道《临江仙》);月上柳梢头---人约黄昏后(欧阳修《生查子》);风雨送春归---飞雪迎春到(毛泽东《卜算子》)。 六字:燕子来时新社---梨花落后清明(晏殊《破阵子》);明月别枝惊鹊---清风半夜鸣蝉(辛弃疾《西江月》);可上九天揽月---可下五洋捉鳖(毛泽东《水调歌头》)。 七字:无可奈何花落去---似曾相识燕归来(晏如《浣溪沙》);舞低杨柳楼心月---歌尽桃花扇底风(晏几道《鹧鸪天》);蚂蚁缘槐夸大国---蚍蜉撼树谈何易(毛泽东《满江红》)。 八字和八字以上的句子相邻者几乎没有,但是有两句对两句的八字扇面对。如《沁园春》上阕第四、五、六、七句:“望长城内外,惟余莽莽;大河上下,顿失滔滔。”将一字豆“望”字抛开,“长城内外”对“大河上下”;“惟余莽莽”对“顿失滔滔”。就成为工整的扇面对。下阕的第三、四、五、六句:“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;唐宗宋祖,稍逊风骚。”将一字豆“惜”字抛开,“秦皇汉武”对“唐宗宋祖”;“略输文采”对“稍逊风骚”。同样也成为工整的扇面对。 词的句式和对仗 词里面这种出句起首加一字豆的对仗,叫衬豆对,最常见的是四字对,如: 正十分皓月,一半春光。(吴文英《高阳台》) 有三秋桂子,十里荷花。(柳 永《望海潮》) 又酒趁哀弦,灯照离席。(周邦彦《兰陵王》) (二)对仗依词调而定,同时作者有很大的机动性。 并不是所有相邻两句字数相等都要求对仗,一般词谱不标明是否对仗。后人填词用对仗,大都依据传世名作的样板----前人某词调的某两句用对仗,我也跟着用。可是传世名作有诸多流派和风格,讲究修辞美的作品中对仗较多;而讲究意境的作品,有的该对仗的地方,为了更充分地表情达意,放弃了对仗。词的对仗比较自由。 前人用对仗大致有三种情况: 一是固定的。这样的词调很少,常见的只有《鹧鸪天》一调。 如辛弃疾的《鹧鸪天》: “ 陌上柔桑初破芽,东邻蚕种已生些。平冈细草鸣黄犊,斜日寒林点暮鸦。 山远近,路横斜,青旗沽酒有人家。 城中桃李愁风雨,春在村头荠菜花。” 这首词的第三、四两句必须对仗。因为这词调是从律诗脱胎出来的,而且变动很小,所以这个对仗是固定的。 二是原则上对仗是固定的,但有一点机动性。这样的词调比较多,也多是从律诗脱胎出来,但变动较《鹧鸪天》大些,如柳永《西江月》:“凤额绣帘高卷,兽环朱户频摇。两竿红日上花梢。睡梦厌厌难觉。好梦狂随飞絮,闲愁浓胜香醪。不成雨暮与云朝。又是韶光过了。” 这首词的上下片头两句各六字,组成工整的两个对仗。前人作品中多数都是这样的格式,所以说原则上必须对仗,但并非要求绝对对仗。因为前人作品中也有不全对仗的。如苏轼《西江月》: “照野弥弥浅浪,横空隐隐层霄。障泥未解玉骢骄,我欲眠醉芳草。可惜一溪风月,莫教踏碎琼瑶。解鞍倚枕绿杨桥,杜宇一声春晓。”这词上片第一、二句对仗,下片不对仗。又如:“问讯湖边春色,重来又是三年。东风吹我过湖船,杨柳丝丝拂面。世路如今已惯,此心到处悠然。寒光亭下水连天,飞起沙鸥一片。”(张孝祥)这首词上片头两句不对仗,下片头两句半对半不对。 再看《浣溪沙》: “一曲新词酒一杯。去年天气旧亭台。 夕阳西下几时回? 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 小园香径独徘徊。” (晏殊) 这词调下阕的前两句,一般要求对仗,但也有少数把对仗移到另外的位置上的,如: “惆怅梦里山月斜,孤灯照壁背红纱,小楼高阁谢娘家。 暗想玉容何所似,一枝春雪冻梅花,满身香雾簇朝霞。”(韦庄) 这首词把对仗移到下阕的后两句去了。又如: “ 山下兰芽短浸溪。松间沙路净无泥。萧萧暮雨子规啼。 谁道人生无再少?门前流水尚能西。休将白发唱黄鸡。” (苏轼)这一首, 上阕的前两句对仗,下阕的前两句不对仗。 再看《破阵子》,上下两片,都有两个相邻的句子字数相等,但是不同的作者,用对仗的情况不尽相同。如:“四十年来家国,三千里地山河。凤阁龙楼连霄汉,玉树琼枝作烟萝,几曾识干戈?一旦归为臣虏,沈腰潘鬓消磨。最是仓皇辞庙日,教坊犹奏别离歌,垂泪对宫娥。”(李煜)这一首上阕第一、二句对仗,第三、四句对仗,下阕句式一样,却不对仗。又如:“燕子来时新社,梨花落后清明。池上碧苔三四点,叶底黄鹂一两声,日长飞絮轻。巧笑东邻女伴,采桑径里逢迎。拟怪昨宵春梦好,元是今朝斗草赢,笑从双脸生。” (晏 殊)这一首上阕第一、二句对仗,第三、四句对仗,下阕第一、二句不对仗,第三、四句对仗。 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声,沙场秋点兵。马作的卢飞快,弓如霹雳弦惊。了却君王天下事,赢得生前身后名,可怜白发生。” (辛弃疾)这一首上下两阕第一、二句,第三、第四句全对仗。这个词调一般上阕两对对仗比较固定,下阕对不对仗则听便作者。 这类从律诗脱胎出来的不少小令和中调,字数相等的相邻的句子较多,原则上要求在固定的位置上用对仗,但有一点机动性。 三是一般在固定的位置上用对仗,但也有的不用。这在长调中较多。例如《满江红》上下片的第七、八句一般用对仗,如: 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 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(岳 飞) 也有的不用对仗。辛弃疾四首《满江红》下片第七、八句,有两首对仗,两首不对仗: 对仗: 人似秋雁无定住,事如飞弹须园熟。《游清风峡》 楼观才成人已去,旌旗未卷头先白。《江行》 不对仗:过眼不如人意事,十常八九令头白。《赣州席上》 若要足时今足矣,以为未足何时足?《山居即事》 类似的还有《念奴娇》上下阕第五、六两句,《沁园春》上下阕几个相邻四字句。 四是完全自由的,如《水调歌头》上阕第五、六句多数不用对仗,下阕第六、七句有的用对仗,如: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。(苏轼)楼外河横斗挂,淮上潮平霜下,(贺铸) 也有的不用对仗,如:何似当筵虎士,挥手弦声响处,(叶梦得) 却恨悲风时起,冉冉云间新雁。(同上) 相邻的两个句子字数相等,都有用对仗的可能,但多数情况下并不一定用对仗。如《忆秦娥》上下阕的末两句,《卜算子》上下阕的头两句,《生查子》上下阕的第一二句,第三四句,字数都相等,但是这些地方用不用对仗完全是自由的。 (三)词的对仗要求两句同一位置上的字或短语词性相同,句法结构一致,至于平仄是否相对,则依词调而定。 有的词调中的对仗平仄是相对的,如《鹧鸪天》、《西江月》、《浣溪沙》等;有的平仄相同,如《水调歌头》、《沁园春》、《一剪梅》、《水龙吟》等;有的七字句对仗,第一、三、五字平仄相对,第七字平仄相同,如《满江红》的上下片中的七字句对仗,尾字都是仄声。词的对仗变化较多,平仄和叶韵应遵守词谱规定。 凡平仄相同的对仗,不忌同字相对。如: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(蒋捷《一剪梅》)相思一度,秾愁一度。(史祖达《解佩令》)春色三分,二分尘土,一分流水。(苏轼《水龙吟》)。 总之词的对仗形式多样,归纳起来有以下几点: 1、在不同的词牌里,对仗位置不同。 如《西江月》的对仗在上下片首的一二句上;《浣溪沙》在下片一二句;《鹧鸪天》在上片的三四句和下片的三字句上;《诉衷情》在篇末二句;《齐天乐》在前片的三四句和后片的四五句。 2、可以平仄相对,也可以不平仄相对。 如苏轼是《江城子》“左牵黄,右擎苍”是仄平平对仄平平,不是仄平平对平仄仄。 3、可以同字相对。 如蒋捷的《一剪梅》前片“江上舟摇,楼上帘招。......风又飘飘,雨又潇潇”。后片“银字笙调,心字香烧。......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”。就是“上”“又”“字”“了”同字相对。 4、可以用对仗的句子,也可以不用对仗。 如李清照的《一剪梅》,后片用了对仗,前片没有用对仗。这种情况可以根据创作思路,在造景遣意中顺其自然的安排,在不损害辞意的情况下,尽力对仗。 5、特殊对仗。 词里还有一种特殊的对仗形式,如“但苔深韦曲,柳暗斜川”(张炎);“念柳外青骢别后,水边红袂分时”(秦观);这种句式,实际上是四字对句和六字对句前加了个一字逗,因此可以对仗,这种句式尤其在《沁园春》词中最为常见,初学者不妨多留意。 由于词的对仗没有严格的规定,因此就产生这样一种现象:凡不要求用对仗的句子,如果用了对仗,或是在一般要求用对仗的地方而某词却不用对仗时,这里往往就是作者刻意琢磨,别具匠心之处,特别值得细心品味。 究竟如何对仗,我们在读词,填词时可以注意下面几点: 第一,凡相连的两句字数相同时,词人经常运用对仗手法,特别是在两片开头的地方。如晏殊《踏莎行》上下片首二句:“细草愁烟,幽花怯露……带缓罗衣,香残蕙炷……”辛弃疾《西江月》上下片首二句:“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……七八个星天外,两三点雨山前……” 第二,用与不用对仗,看内容和表达的需要。如苏轼《木兰花令》六首,第三、四两句三首用对仗,三首不用对仗。象“园中桃李使君家,城上亭台游客醉”用了对仗,对照而言使醉眼看花的情态更加真切;“夜凉枕簟已知秋,更听寒蛩促机杼”下句把人在寒秋中的感受更逼进了一层,不用对仗,更觉深沉。 第三,有些句子,上句除了开头有个一字逗或两三字顿以外,其余的部分与下一句字数相同,往往也用对仗。这种对仗,有时不限于两句,可以连对三、四句,形成排比句法,气势颇盛。 (渐)霜风凄紧,关河冷落,残照当楼。 (柳永《八声甘州》) (那堪)片片飞花弄晚,蒙蒙残雨笼晴。 (秦观《八六子》) (更那堪)鹧鸪声住,杜鹃声切。 (辛弃疾《贺新郎》) 以上只是选取了一些在相应位置宜用对仗的例子。事实上,词中很多句子都是成对出现的,在这些位置上适当地使用对仗句式,会使得整首词读起来更加精致。 除了上面这些常见的对仗外,词中还出现了其他非常有趣的对仗方式,常见的有鼎足对和扇面对。 所谓鼎足对,系指三句连对。如“绿阴浓,芳草歇,柳花狂”(温庭筠《酒泉子》),“有桃花红,李花白,菜花黄....正莺儿啼,燕儿舞,蝶儿忙”(秦观《行香子》),“一水西来,千丈晴虹,十里翠屏”(辛弃疾《沁园春》),“破青萍,排翠藻,立苍苔”(辛弃疾《水调歌头》)、“辇下风光,山中岁月,海上心情”(刘辰翁《柳梢青》)等。 所谓扇面对,系指隔句相对。《沁园春》牌中有一字领扇面对之固定格式,如“要小舟行钓,先应种柳;疏篱护竹,莫碍观梅。......解频教花鸟,前歌后舞;更催云水,暮送朝迎。”(辛弃疾),“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,唐宗宋祖,稍逊风骚”(毛泽东)。其他例子如“水风轻、蘋花渐老,月露冷、梧叶飘黄....念双燕、难凭远信,指暮天、空识归航”(柳永《玉蝴蝶》)等 一般来说,在词谱书上,每个词调的字、句、平仄、叶韵都是标得明明白白的,而对仗却无法标明;有的书上在词谱说明中标“例用对仗”,但是并不全面;每个词调所附的词例一般只有一两首,也不能全面反映对仗的广泛性和灵活性,所以学词的对仗更依靠多读前人作品,而不可埋头于词谱上。 另外,录《词旨》中选录的对句如下,以体会锤炼字词之法。 小雨分山,断云笼口。烟横山腹,雁点秋容。问竹平安,点花番次。樨柳苏晴,故溪歇雨。虚阁笼云,小帘通月。蝉碧勾花,雁红攒月。落叶霞翻,败窗风咽。风泊渡惊,露零秋冷。花匝么弦,象奁双陆。珠蹙花舆,翠翻莲额。汗粉难融,袖香新窃。种石生云,移花带月。断浦沉云,空山挂雨。画里移舟,诗边就梦。砚冻凝花,香寒散雾。系马桥空,移舟岸易。疏绮笼寒,浅云栖月。竹深水远,台高日出。香茸沾袖,粉甲留痕。就船换酒,随地攀花。调雨为酥,催冰作水。做冷欺花,将烟困柳。巧剪兰心,偷粘草甲。罗袖分香,翠绡封泪。池面冰胶,墙腰雪老。枕覃邀凉,琴书换日。薄袖禁寒,轻妆媚晚。倒苇沙闲,枯兰洲冷。绿芰擎霜,黄花招雨。紫曲迷香,绿窗梦月。暗雨敲花,柔风过柳。霜杵敲寒,风灯摇梦。盘丝击腕,巧篆垂簪。翠叶垂香,玉容消酒。金谷移春,玉壶贮暖。拥石池台,约花栏槛。问月赊晴,凭春买夜。醉墨题香,闲箫弄玉。 第四章 “审词牌” 首先是学习一些基本概念的清晰,不模糊,为以后实际填词准备理论基础。那么为什么要“审词牌”,因为,目前所能看到的所谓词格律,实际上就是一些句子平仄的标注和韵部的平仄标注。看来看去,离不开“平仄”二字,都是平仄二字之中。比如,句子中的平声字仄声字位置、平韵仄韵,以及一些句读,除此之外,格无踪影律无迹,无论所谓“正格” 或“变格”皆如此。对于格和律,几乎就没有涉及。因此,要明白一个词牌的格律,这项工作,只能由自己来完成。我们“审词牌”必须先审字,审字更能准确的表达。审字,最早的“宷”,然后是“審”,最后是“审”。这三个审字的含义具体是: 宷,表示采集回来的食物,甄别后,进行分别归类。 審,表示从田里收获的植物,进行甄别和归类存放。 审,表示对所有事情进行细致的分辨最后得出结论。上述三个审字,从其历史来看,其共同的特征为,细致、详细、细究,以达到甄别的从而得出结果的目的。“审词牌”这个概念,能准确并清楚的表达甄别词牌的过程并最后结束。要求也同样的清楚和准确。“审词牌”这个概念及其解释, 一词一格 一词一格指的是,每一个词牌的要求都是区别于其他词牌的,这个区别,指的是词格律方面的区别。格,并不仅仅是指格,实际是“格律”,一词一格,也就是一词一格律的简称。目前已知的有826个词牌,其中有名字不同而实际要求是相同的,去掉相同的这部分,实际有词牌600余,这些词牌的格律,无一相同。格律的内容包含: 1、 字数; 2、 句数; 3、 阕数; 4、 单句的字数; 5、 单阕的句数和字数; 6、 押韵; 7、 音律;比如宫商角徴羽。 8、声律;比如高下闪赚。 9、韵律;比如落韵。 10、调;比如林钟商。 11、章法;比如贯珠打挚。 12、格;比如腹满。 …… 不一一排列,每个词牌,各有其细致的要求,一词一格,比如《眼儿媚》《山花子》《人月圆》《武陵春》《庆春时》《伊州三台》等词牌,字数都是同样的48字,但格律却并不是一样的,决不可随自己的意,想怎么填就怎么填。这就是一词一格。 落韵 填词中,如果某个词牌,限压一韵,这个就很容易判断,不会出现失误。但另有相当多的词牌,是可以“叶韵”的,叶,读作xie。古文中,叶xie和枼,是两个不同的字,简化字时,都写作叶。枼(叶ye)树叶的叶;叶(xie)与协的意思大致相同,但与协字有区别。其区别是,协,用今天的话来说,以“力”给力,叫做协,叶和协,都是帮助或援助别人的意思,一直以来,在现实和网络中,被误会成这两个字的意思完全一样,没有任何区别,这种以为,是一种想当然的以为,对汉字简单的粗略的以为,而不作细致探索。据《乐府》记载,说明叶韵早于西汉,也就是先秦时期就已经有叶韵,《乐府》将其固定下来,作为押韵的一种主张。 什么是落韵呢。专家以及明朝清朝对落韵的解释,大致是说,押到别的韵部去了。这一点,感到纳闷,因为每一个汉字都归在不同的词韵中。没有哪个字不在韵部里。至于失传的韵部以及新增加的字不在讨论范围内。因此,这个押到别的韵部去了的说法,显然,与未押韵、乱押韵就无本质的区别,既然如此,又何必说落韵呢,直接说押错韵岂不是更准确吗。因此,对于专家们的解释,不敢苟同。 落韵, 一般认为,主韵被次韵所代替,或者被次韵所扰乱,主次不分,产生混乱如同坠落枝头的花瓣一样,使主韵失去主要的地位,从而不主。产生的后果,是使韵与调不协调,与音不协调,进而破坏了基本的调。落韵的情况,只会在叶韵的时候才会发生。对于一韵到底的词牌而言,不会发生落韵的情况。因为,对于一韵到底的词牌来说,押到别的韵部,就是错韵,断无用落韵说法来代替错韵说法的道理。 叶韵,具体如何解释,宋之前的解释,记载中看不到,只有叶韵二字可见,具体含义如何,不得而知。自宋以来的解释,流派何止百家,大意是可以押相近的韵部,但韵部的划分,在清朝就有六种以上,词家各押各的,谁也说服不了谁,原因也简单,谁也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来证明。在这种情况下,叶韵,某些时候,与出韵的距离就非常近,甚至在同一个词牌同一首作品,有的认为是叶韵,有的认为是出韵,在叶韵和出韵之间,界限较模糊,并不能准确的分辨,争议由此引发,最后依旧是不了了之。 即使不了了之,但争议的结果,并没有解决叶韵和出韵的问题,这种情况,一直持续到今天,依然没有一个相对固定和完善的诠释。就五音宫商角徴羽而言,“徴”音的韵部,也是最多的,也是在叶韵时候出现争议最多的,其中的历史渊源说来话就太长,这些长话,将在后面的课程中,涉及到具体的词牌时做详细的讲解。 “叶韵”应该是:古人在一个韵部不能充分满足填词创作需要的时候,采用同一音部的韵来帮助完成作品,这种情况,叫做叶韵。飞觞醉月老师曾经在课件中对叶韵作过解释,我觉得比较合理,可惜我再查找这个课件时,已经找不到了,大家留心听课件吧!至于这些,我们初学者只作为了解就行了,我们依旧按词谱要求进行填词学习。待各位填词熟练了,可以作进一步的研究。 以上主要是说说审词牌、一词一格、叶韵、落韵、错韵。还有的东西比如哑韵、换韵、一韵到底之类的,请各位百度一下看看吧。其他不明白处,也可以百度看看 注释; 【高下闪赚-----既为唱曲要点,那么我的理解是,高下,顾名思义,高者,高呼者也;下,直下远送其音:这应该是本宫的音乐特征;闪赚,则为若隐若现,是指唱曲时气息运用强弱变化较大,忽隐忽现。 林钟商。----林钟商是词调名,属于商音。你说的这些涉及到词调的概念,指文词和音调,或诗和词的格调。古代专指填词的格调,是写词时所依据的乐谱,后指把前人每一种词调的作品的句法合平仄分别加以概括,从而建立的各种词调的平仄格式,每种格式有一个词牌名作为代表,如《浣溪沙》、《菩萨蛮》、《点降唇》等,作词时需要根据所选词牌的平仄格式进行,所以作词又称为填词。宫调就是律调,所以限定乐器声调的高下。宫调是以七音、十二律构成。宫、商、角,徵、羽、变宫,变徵叫做七音,所以代歌唱声音的高低,等于西乐中的七音。黄锺,大吕、太簇,夹锺、姑洗,仲吕,蕤宾、林锺、夷则、南吕,无射、应锺叫做十二律,所以定音阶的高下,等于西乐风琴有十二级。十二律各有七音。以宫音乘十二律叫做宫,以商、角、徵、羽,变宫、变徵六音乘十二律叫做调。宫有十二,调有七十二,合成八十四宫调。但这八十四宫调只是音律的次第。隋唐燕乐是用琵琶来定律的,而琵琶只有四弦,徵弦不备。每弦七调,共二十八调。所以在唐与北宋时实际应用的只有这二十八调。到南宋时,又仅用七宫十二调。宋张炎《词源》卷上列当时所用七宫是:黄锤宫、仙吕宫,正宫、高宫、南吕宫,中吕宫,道宫。十二调是:大石调、小石调,般涉调,歇指调、越调、仙吕调,中吕调、正平调.高平调,双调,黄锺羽(近人蔡嵩云《词源疏证》云“即羽调”。和上面的黄锺羽不同)、商调。角七调已完全不用了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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